童年往事

柚子花開的季節 林素幸

春天真是怡人的季節啊！眼睛看到的是百花爭艷的景象，耳朵聽到的是悅耳的鳥鳴聲，鼻子聞到的是沁入心扉的柚子花香。

柚子花開在3-4月，有的比較早2月就開了。當柚子花開時，不論白天或夜晚，空氣中瀰漫著花香，就像時時在提醒你春天來了！

從登輝大道轉入北新路，山居的風味馬上呈現，蓊綠的山巒映著藍藍的天空，而空氣中有著一股清香撲鼻而來，心境也轉為輕鬆。原來馬路旁的柚子花正開著呢，雖然主人將它修剪得比往年矮，但是仍然不減它開花結果的生氣。這條101縣道上有不少農家種植柚子樹，沿路直到了北新莊甚至三芝，都會聞到柚子花的香味。

而花香是有記憶的，記得某年春遊陽明山時，到了花卉實驗中心，我站在ㄧ棵開滿花朵的樹下深深地聞著它的花香，那香味頓時帶領著我進入記憶的大門，時光彷彿回到60年代…….在南部鄉下某個春天的午后，一個小學生，騎著腳踏車，尋找著老師的家。在老師家門前私人道路的兩旁，她慢慢走著，空氣中彌漫一股清香，和此時此刻的一樣，然而這個香味的記憶已深深地埋藏在心底40年……

40年前的台灣仍是一片純樸，經濟上雖不寬裕但是家家和樂社會安定。當時我是小學二年級生，就讀班級的導師因為產假，學校派來了一位還在唸大專的代課老師。她除了認真教學還和同學們玩在一起，就像家中的姊姊一樣。她關照每一位學生的家庭狀況，尤其是當班長的我讓她照顧最多。因為當時家裡經商失敗又被倒會，父母為了生活疲於奔命。當學校上全天班要帶便當時，我的便當除了米飯之外乏善可陳。而老師很細心又體貼地邀我和她共進午餐，然後把她的菜分給我吃。尤其是她每天都會帶一顆蛋給我，原來老師家裡是經營雞場也是養鴨人家。而這樣和老師共進午餐的情形，直到她代課結束。

在那樣的年代，一顆蛋得來不易，而這一顆蛋不但滋補我的身體也滋養我的心靈，這份情深深藏在我的記憶深處。而40年後當我居住到鄉下，在這個春天的季節裡聞到柚子花的香味，這香味讓我跌入記憶深淵，我站在記憶的門口，輕輕地敲叩門扉………….
這時我想起某個詩人寫的：
回憶像數萬年前的壁畫
總是在
沒有設防的時候出土

當我回到家鄉，總想循著幼時的記憶去找尋老師的家。但是物換星移，經過40年的歲月，鄉村已經變為城市，當年的景象只待成追憶！